徐小平:创业是人生发展最美好的选择,是职业风险最小的事情

来源:武汉佐伊科技  作者:恰年+  日期:2018-12-03 10:21:29

徐小平表示,我对未来十年的创业前景,表示无限乐观。

“我一直以来的任务就是告诉大家:创业是人生发展最美好的选择,是职业风险最小的事情。”

11月30日20点,真格基金创始人徐小平做客“王峰十问智库群”,对于“创业黄金时代结束”、“人工智能控制人类”、“鼓励创业者做网红”及“三人参与决策最佳”等十大问题做出了自己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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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平表示,2018,中国创业的“黄金十年”确实已经结束——但2019年,中国创业的“白金十年”,正在扑面而来。我们应该尽一切力量,来保证中国创业黄金时代的延续和升级、让它进入新的“白金十年”。

“我不同意草根创业者逆袭之路被堵死这个说法:通天的大陆,有九百九十九。现在仍然是创业最好的年代,而在最坏和最好的环境里,都有竞争失败和胜出者。”

海外市场是这十年最好的舞台之一

进入信息产业尤其是互联网时期,中国的科技产业进入了一个全新时代。今天互联网创业领域的人口红利论,其实和过去所谓的劳动力成本优势论如出一辙。

徐小平表示,我们民族的创新力,在过去四十年获得了神奇的发展。真格基金投资了很多家高科技、硬科技公司。这些公司现在还不那么高调有名,但我非常自信,中国未来十年里,会涌现一批世界一流的硬科技公司。

“本土创业者和硅谷创业者之间差异越来越小,这个可以从中国本土创业者的成就不亚于硅谷看出来。但另一方面,真正的差距在于硬科技和创新力方面以及制度保障方面。”

举个例子,Uber刚刚成立时,因为动了旧金山出租车司机的奶酪,旧金山市政府曾经将uber告上法庭,结果年轻的uber胜诉。“从这个案例可以窥见,硅谷和整个美国对于创新创业有一整套可以预期的保护制度。”

提到“到硅谷去”和“到印度去”,他认为,当美国公司创业的时候,他们脑子里预设的市场往往就是全球市场,这才在3亿人口的美国造就了大于中国BAT的谷歌、Facebook、亚马逊,而中国的BAT至今尚未在海外市场形成有效的占有率。而印度、东南亚、中东、非洲,那里的创业市场比起中国来差得很远。所以,对中国新一代的创业者来说,海外市场就是白金十年里面最好的舞台之一。

“美国市场是世界上最大最好的市场,我希望在未来十年,能够看到中国公司在美国获得主流份额。”

三人参与决策效率最高

作为新东方的联合创始人,徐小平参与了前十年重要的创建和发展时期。而因为《中国合伙人》这部电影,大半个中国的人都对当年新东方的故事如数家珍。

创业难,团队合作更难。徐小平表示,三个人参与决策是效率最高的。一个人决策看上去似乎效率最高,但往往一个错误就能把所有的效率打到零点。而两个人决策同样孤独,因为一旦意见不合,则很难决定。所以,甲乙丙三个人,只要按照企业治理的逻辑,二比一就能够做出合伙人智商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准。

在新东方时,绝大部分情况下听俞敏洪的,因为他是老大,更因为我和王强也发自内心佩服他的管理能力。但在少数情况下,如果我们认为各自的观点对新东方至关重要,而又不能达成一致时,我们就会启用董事会制度。

董事会是对管理层的一种制约。如果董事会都无法达成一致的话。那么只有一条路——就是诉诸股东大会,解散董事会,让股东会选出同意董事长观点的人。这就是corporate governance, 人类商业文明几百年发展出来的一个最佳制度。而这样的议事和决策机制,在新东方启动过很多次。

在离开新东方之后,徐小平转型成为一名投资人。

“当时有种失恋的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全情投入的事情,而自己好像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第一,看到了自己对青年人的价值;第二,做天使投资是最好的可以实现他未遂的新东方梦想的一条道路。这是真正触动徐小平要all in 做投资并最终创立真格基金的原因。

而在选择项目时,他有自己的“徐氏三投”理论——即看创业者的学习能力、工作能力、领导能力。

“投到独角兽是每一个基金的梦想。”对于主要从事天使投资的真格基金,我们必须在最早期看准一个“独角蛋”,抓住最早期项目,是我们的生存之道,也是我们要不断磨砺的看家本领。

而看早期项目时,除了看“市场、规模、团队”等常规的“术”层面的元素,真格也会对宏观环境保持高度敏感,争取做那只“春江水暖鸭先知”的鸭子。

而网红时代到来,“徐小平”这三个字又给真格基金带来多大加持呢?

他表示,我觉得网红现象是对中国平民阶层最美好的事情,我为网红时代的到来鼓与呼,这是真正阶层上升、草根逆袭、万众成就的时代。“伟大的权利伴随着伟大的责任。”作为“创业网红”、有影响力的投资人,我可以表达对创业未来的乐观看法。

对于创业者来说也是一样,网络能够造就名人,网络也能颠覆品牌。徐小平表示,会鼓励创业者继续做网红,因为善于利用网络传播者赢。

据悉,真格基金从春节后将闭门学习一个月,提升投资能力,称之为“真格大学”。

遗憾错过柔宇科技、VIPKID、小红书

吴晓波曾出版过一部《大败局》,其实,互联网行业里真的有太多的失败。

有人说,一个创业者能做到IPO或者被高价并购,让投资人能够高回报地安全退出,即我们所说的世俗版的“创业成功”,这样的概率只有1%。那么,创业者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跑赢99%成为炮灰的概率。

徐小平表示,导致创业者失败最重要的三个原因是:第一没钱买盒饭,第二没钱买泡面,第三没钱买窝头。只要创业者活着、不放弃,创业不会失败。

有媒体统计,徐小平和真格基金累计投资超过600家创业公司。真格投资案例中,有好几家曾经引领潮流的上市公司,也有很多迅速崛起的独角兽公司,肯定也有不少阵亡的案例。

徐小平说,数字和事实证明,真格在2018投出了比2017年还多的项目,以及更多的资金。真格被投项目、获得同行基金续投的项目,也超过2017年。

而真格具体清盘的项目,数目比想象的要少得多。但这并不是自得夸耀的好现象,基金的表现不看清盘的公司有多少,而看退出的倍数有多大。“我们看创业者也不管你是否创业失败过,事实上大部分情况,基金更加青睐曾经创业过的人。”

对于徐小平来说,最遗憾的三个投资案例是:柔宇科技、VIPKID、小红书。

他表示,因为一个基金的成败,不在于他投错了什么,而在于他错过了什么。天使投资的平均额度,至今也就是在五百万到一千万人民币之间。所以你投错一个项目,丢也就丢了一两百万美元。但是你错过一个大项目,你就会丢失几亿甚至几十亿美金的回报。投资人的天性就是要投到更多更好的项目,尽量不要错过那些巨大回报的项目。

一个时代造就一批人,不只是创业,对VC亦是如此。

最早的一批技术创业者就了IDG的周全和熊晓鸽,电商成就了红杉中国的沈南鹏,移动互联网成就了经纬的张颖,甚至O2O还成就了金沙江朱啸虎。不同投资风格、投资方向的创投机构派别不同。

那么,什么成就了徐小平?是对中国创业者的一种毫无保留,全身心的信念与支持:忘记保持现金流健康循环的投入。每一个VC都成长于某个创业爆发期,而忧患意识对创业者、尤其对于一个投资行为要延续若干年的VC来说是很重要的,那种居安思危、相信未来的基金能够实现跨周期发展。

而对于近期热点问题:人工智能什么时候控制人类?

徐小平表示,人类迄今创造的最可怕的东西——核武器——并没有失控。它在许多地方为人类造福,比如核能。相反,核武器在某种意义上控制了人类,它控制了人性中魔鬼的部分。

“所谓技术控制人类,那恰恰是因为人类创造出一个人类愿意膜拜、敬畏的和被制约的对象。AI与人类的关系一定也会这样,我对AI的未来充满了无限乐观。”

以下为对话原文整理:

第一问

王峰:前几天,一篇《2018,创业黄金时代结束的一年》刷爆了朋友圈,引发了极大反响。正如莎士比亚戏剧《哈姆雷特》所言: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一个问题)。很多人下意识地认为,现在可能真的到了“创业至暗时代”。创业者们,还有多少人可以在目前的竞争赛道上活下去?作为一名知名投资机构的掌门人,您的背后是否感到凉意?

徐小平:我没有感到任何凉意,相反,心中有无限温暖。中国有一句出自战国时代的成语叫:”三人成虎”。说的是如果一个人说街市上来了一只老虎大家可能不信,但如果有三个人都说大街上有老虎,听的人就信了。所以,假如街上真的有三个人在说老虎来了,我想做那个大声说街上没有老虎的第四个人。

即使街上真的来了老虎,我愿意做那个把老虎引出出门,或者干脆做一个把那只老虎关起来的守护人。

刚刚过去的中国创业“黄金十年”(2008-2018),恰恰与我个人全身投入天使投资时间平行。我觉得,中国创业的太阳恰如“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不存在“黄金十年结束”的阴影。除非我们自己自暴自弃,自废武功。

2018,中国创业的“黄金十年”确实已经结束——但2019年,中国创业的“白金十年”,正在扑面而来!

2018年11月初青年天使会上海论坛上,我对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创投界朋友说:“真格基金2018年投资节奏确实有所放缓”,以投资速度快而多著名的我们,“在2018年所投项目数比往年少投了大约25%左右”。

其实我不自觉地误导了大家。为了今天的访谈,我从真格法务和财务那里要了一系列数据。数字和事实证明,真格在2018投出了比2017年还多的项目,以及更多的资金。真格被投项目,获得同行基金续投的项目,也超过2017年。我们心理上也许产生了某种迟疑,但我们用行动一如既往地证明着我们对中国创业未来的信心。

丘吉尔在二次大战的“至暗时刻”说过一句激励了英国人民的名言:“最大的恐惧在于恐惧本身”。我要对那些对中国创业缺乏信心的朋友们说:最大的信心,来自于信心本身。

王峰:回溯最近的十年历史,被称作是创业黄金十年,也是中国移动互联网市场快速超日赶美崛起的十年。根据CNNIC数据,2008年我国的互联网用户规模为2.98亿人,而十年后的今天,这个数字已经增长至8.02亿,其中手机网民占比高达98.3%。大多数超级独角兽公司,都发迹于长达10年的移动互联网高速增长期。

然而,被媒体和投资机构视作移动互联网红利的余额似乎已经不多了,更多的资源,包括品牌、流量、渠道、资金、人才,IP乃至技术专利,已经高度聚集在少数头部公司,在马太效应之下,2018年也成为很多创业者的多事之秋。

曾经的明星创业者们日子也不好过:面对“资金链断裂”传闻再次袭来,罗永浩直言不讳“公司的确有危机,请给锤子时间”;ofo创始人戴威在内部员工大会上直言,“跪着也要活下去”。昔日那些可穿戴设备、智能硬件、无人货架、P2P等大热概念也迅速褪色。

此外我注意到,自2018年以来,我们的智能手机上再也没有出现一款现象级的爆款游戏和热门APP。大众创业潮,昔日里以创业带动就业的口号,将很快成为历史?

徐小平:说2018年没有一款现象级热门APP,不公平吧?抖音不就是在2018年崛起的吗……?我相信2018年推出的产品,很多会在2019年爆红、大火。还有今年大火特火的小红书呢~

还有,“以创业带动就业”不是一个口号,而是一个成果。这个成果不仅没有衰退,相反,这个时代的创业者们正以更加汹涌澎湃的力量。我想讲一个我们投资的一个2B项目“美菜”,普通消费者一般不知道这家公司,但大家肯定都间接接受过他们的服务,美菜为餐饮业解决供应链问题。创始人刘传军曾经遭遇过创业的巨大失败。重新创业不到四年半,美菜现在雇佣有三万五千员工,而明年的雇员数目可能会达到惊人的8-9万人。

就业对一个人、对一个家庭、和对整个社会的有多重要?请允许我讲一个我自己的故事。我知道大家对我在北美送披萨饼挣钱养家的故事已经听烦了。我现在讲一个我从来没有讲过的故事。90年代初,在我找工作最艰难的日子里,我有一个北大朋友在美国一家出版公司打工。他说小平我这里有一份工作可以给你,不过工作性质有点委屈你——在他的仓库里做打包的活儿。

在今日中国,在仓库里做包装工,一定是工资最低、层级最低的干活。但那时候,这份最低就业机会燃起了我对未来的希望。我一时间摩拳擦掌准备赴任好好干,干得出色,升任快递员,开车穿行在北美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气宇轩昂、英姿勃发……可惜最终因为我的美国工作签证问题没有成行。

好了伤疤,我没有忘记痛。我切切实实记得找一份最基本工作而不得的痛苦,以及找到一份最低收入工作的欢乐。四年半,美菜创造三万五千就业是一个奇迹。但在规模不大的真格基金,我们被投公司里,那些创造了数十、成百、上千就业岗位的创业公司可以说数不胜数。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这个创业时代的骄傲和希望所在。

这样的时代不能终结,这样的时代也不会终结,我们应该尽一切力量,来保证中国创业黄金时代的延续和升级、让它进入新的“白金十年”。

王峰: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在我非常熟悉的网络游戏领域,包括之前的PC端游和Web game,几乎每一个创业者,包括大公司的一线设计制作团队、工作室,都在谈论两个问题,一个是抄谁家的系统和战斗原型,另一个是去哪里卖量便宜。除此之外几乎无它。所以我们不难理解一部吃鸡游戏出现后,几乎是对所有创业型游戏公司的绝杀,那就是制作成本惊人,抄的代价太大,因为腾讯网易早已在那里重兵把守,连抄也轮不上小公司了,更别说那些正在苦于融资的创业小团队了。普通的企业,想做创新游戏产品,难难难。很多创新者,活的自豪,死得悲壮。

“在我看来,如果创业的黄金时代真的落幕了,下一个即将开启的时代更凶险,更刺激,前面都是陡坡,且没有宽广的大道。”这是我几天前写到朋友圈到一条文字。您是否同意,草根创业者的逆袭之路已被堵死?

徐小平:我不同意草根创业者逆袭之路被堵死这个说法。通天的大陆,有九百九十九。一条逆袭之路如果被堵死的话,我们就走另一条逆袭之路。王兴就走了九条路,我刚才提到的四年半创造三万五就业的美菜刘传军,也曾经烧光亿万投资遭逢过惨败。在创业时代,条条大路通罗马,遍地英雄出草根。

王峰:创业变得越来越难了吗?您本身也是一位非凡的创业者,经历过那个非凡的时代。伴随着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您和俞敏洪也算是赶上了那次创业大潮。那个时候,还没有今天这么多科技创业的时髦概念,政府也没有鼓励过“大众创业”。

有一位老一代企业家曾经私下和我聊天说,从八十年代起至上世纪末,政府不让做什么,你就去做什么,往往创业就成了,此为冒险者的第一轮黄金时代,堪比第一批欧洲人进入美洲大陆。

在那个时代创业,您看到的究竟是机会丛生,还是荆棘遍地?和当年创业相比,现在究竟是创业的好时代,还是坏时代?

徐小平:创业变得越来越容易了。现在是创业最好的年代。(我说越来越容易,指的是创业大环境越来越好。)我之所以在06、07年的时候,奋不顾身跳进了创业的洪流,就是因为即使在08年全球经济遭逢最大危机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中国社会的创业活力和机会。

中国的创业奇迹就是中国经济奇迹本身。你能想象一个没有BAT、TMD的中国奇迹吗?有一次我跟大象公会创始人黄章晋谈起,如今创业,比起90年代我创业之时是多么的容易,他说,是因为许多先行者已经在前面用推土机把路上的玻璃渣乱石堆碾得粉碎、推得平滑、让创业者能够自信而欢唱地在这条路上狂奔。

最后我还想说:在最坏和最好的环境里,都有竞争失败和胜出者。正是08年的金融危机,催生了airbnb,uber这样的共享经济奇迹。那么假如,退一万步讲,即使悲观论者说的都是对的,那么这里也蕴藏着新一波的不亚于任何创业年代的黄金机会。

第二问

王峰:对于今天对话的主题,您可能是中国最合适回答这一问题的人之一。不仅因为您作为新东方的联合创始人,亲历了邓小平南巡后的第一批创业潮,还因为您从2007年开始长达11年的风险投资生涯。

有媒体统计,您个人和真格基金累计投资超过600家创业公司,仅2017年就投资了100多家,可谓是中国投资数量最多的风险投资机构。您的投资中,有好几家曾经引领潮流的上市公司,也有很多迅速崛起的独角兽公司。我相信,肯定也有不少阵亡的案例。 您有统计过您所投资企业的阵亡率吗?

徐小平:谈到新东方创业,我有很多话要说。我记得我刚回新东方参与创业的1996年,当时的四环路只有从亚运村到中关村这么短短的一段路,那是为了90年的亚运会而修建的。又有一次我从外地回到北京,出租车走了整整四个小时才走到五道口。我记得走到五道口那个铁路那一带的时候,我想不要坐车了下来走吧,结果就连自行车和行人都堵得水泄不通。这个情景在我来说终身难忘。

就是在这样的路上,走出了新东方,走出了联想、方正、新浪、搜狐、百度等科技巨头。而在今天,你去四环路上走一走,把它想象成今天的创业道路,它时而也会塞车,时而也有事故,但今日的四环和20年前的四环,岂能同日而语。这就是今日中国创业环境和过去的天壤之别。

不同的观点其实也能激发人们思考。如果没有“黄金时代结束”这篇文章,我也不会觉得我有话要说,并接受王峰十问,虽然我对王峰十问心仪已久。

至于具体我们清盘的项目,我问了一下法务,数目比我想象的要少得多。这并不是自得夸耀的好现象。基金的表现不看清盘的公司有多少,而看退出的倍数有多大。而我们看创业者也不管你是否创业失败过,事实上大部分情况,基金更加青睐曾经创业过的人。

王峰: 谢谢夸奖,小弟不才啊。话说回来。真格的投资覆盖面之广,数量之多,让我足以断言,徐小平的投资版图可能已经是中国创业者群体中最好的生态样本。人们对黄金时代是否结束,各有各的视野和判断,但我相信大家更愿意听听您看到的事实。

您能不能把真格系创业者这个样本,借今天“王峰十问”的机会,跟我们社群分享一下:真格系的创业者们日子还好过吗?有多少面临“资金吃紧”的状态,又有多少在等待一笔“续命钱”?

徐小平:关于我们创业企业的生存状态,我想讲一故事,这是真格早期的一个项目,名叫NICE。创业者周首经过了4、5次转型,我和王强给过他7、8次投资,九死一生,终于撑到了图片共享时代的到来。这家公司创造了图片标签化这个形式,引发了全国所有图片社区的模仿。结果在一年之内Nice的估值从八百万美元飞速飙涨到了3亿美金。他的投资人除了真格,还有经纬、晨兴资本、老虎基金这样声誉卓著的投资机构。

但有钱并不一定是好事,拿到巨资后的接下来的两年,NICE陷入了增长的困境。公司两年没有开董事会,我们也两年没有敢于打搅周首,生怕给他增加压力。就在我们都以为公司已经完蛋的情况下,突然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他们依赖图片分享建立的强大社区优势和用户标签,开始转型做电商。

这是一种虽然细分但交易量惊人、积极活跃的市场——潮牌球鞋的交易。交易量在7月份刚开始就录得了令人惊喜的收入。在后来的几个月,每个月翻倍,刚刚过去的11月已经实现了非常激进的销售计划,而且增长势头有增无减。

这个故事是一个极为经典也极为振奋人心的创业故事。谁听了都会极其振奋、眼睛一亮,从而感悟到某种创业的真谛:只要你不放弃,或者只要你不断寻找突破的路径,就有可能成为一个经典,创造自己的传奇。

王峰:您最近有跟真格的创业者们坐下来聊聊当下的形势吗?您给了他们什么建议? 真格在放慢投资节奏吗?真格在寻找下一个独角兽时越来越费劲了吗? 以及,您怎么跟真格的LP来描述当下的情况?

徐小平:我们投资的一些曾经的明星公司,比如大姨吗,蜜芽,格灵深瞳……都经历过这样九死一生的痛苦,完成了转型,找到了新的增长点。我相信他们还会成为新的明星公司。我们在2018年并没有放慢投资脚步,我们18年目前投出的项目,已经比2017全年还多。具体数字不好说,但真格投资数目传说中是最多的。

投到独角兽是每一个基金的梦想。对于主要从事天使投资的真格基金,我们必须在最早期看准一个“独角蛋”,否则一旦这个蛋孵化出来,其估值往往就超出了我们的射程,比如我们天使的项目“享物说”,天使阶段才几百万美元的估值,一年之内,估值飙升到了四亿美元。抓住最早期项目,是我们的生存之道,也是我们要不断磨砺的看家本领。

除了看“市场、规模、团队”等常规的“术”层面的元素,我们也会对宏观环境保持高度敏感,争取做那只“春江水暖鸭先知”的鸭子;抓住那只挥动着翅膀、掀起风暴的亚马逊河边的蝴蝶。比如对应几年前“COPY TO CHINA”到如今“COPY FROM CHINA”的趋势,我们较早地进行了出海的布局;又比如这几年大热的人工智能——人工智能刚开始火起来的时候,就有榜单统计,真格基金是投资最多人工智能公司的投资机构。我们在人工智能领域里,就有好几家独角兽企业。

第三问

王峰:我们知道,过去四十年,中国经历了对外开放搞活经济的伟大改革,取得了世人瞩目的成就,且开放给私营业主进入很大一部分市场空间,其中涌现出许许多多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在劳动密集型领域,我们喜欢提我们劳动力成本低,言之这是我们参与全球制造业市场上竞争上最大的优势,我们崛起了珠三角和长三角。我们早已经不羡慕亚洲四小龙了。

进入信息产业尤其是互联网时期,中国的科技产业,进入了一个全新时代,我们不再提以劳动力成本低为优势,而是凭借对全球技术潮流的把握能力、对中国市场的深入理解,并有效地采用了老外不适应的商业模式,将微软、思科、Google、Uber等技术公司击败,阻击于国门外,赢得了很大的竞争优势。

我突然觉得,这是一个令人沮丧的问题,就是中国过去这么多年来,我们依赖以市场换技术的本质实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今天互联网创业领域的人口红利论,和过去许多年我们不断引起自豪的所谓劳动力成本优势论,其实是如出一辙,就是我们这个民族不那么喜欢谈技术创新。

这让我想起许多年前鲁迅的文章《我们的民族失去自信力了吗?》,同问,我们的民族失去创新力多少年了?为什么我们会因为判断移动互联网红利消失,就感叹创业黄金时代结束,且能引起那么大的共鸣?

徐小平:难怪你需要跟我对谈,你总是这么悲观,而我,总是那么乐观。(说笑) 我们民族的创新力,在过去四十年获得了神奇的发展。你的问题应该是,我们该怎样进一步提升我们的创新力。真格基金投资了很多家高科技公司,硬科技公司,这些公司还不那么高调有名,但我非常自信,中国未来十年里,会涌现一批世界一流的硬科技公司。

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反映的其实创业恐惧症。过去十年,我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告诉大家,创业是人生发展最美好的选择,是职业风险最小的事情。未来十年,我还会这么说,一直说到天老地荒。

王峰:我听说,您每年都去斯坦福这样的学校寻找投资机会。如果将中国的创业者和硅谷创业者做一个对比,您觉得我们缺乏什么?

徐小平:我觉得他们之间差异越来越小,这个可以从中国本土创业者的成就不亚于硅谷可以看出来。但另一方面,真正的差距在于硬科技和创新力方面,以及制度保障方面。

我这里讲个故事:Uber刚刚问世的时候,因为动了旧金山出租车司机的奶酪,旧金山市政府曾经将uber告上法庭,结果年轻的uber胜诉。从这个案例可以窥见硅谷和整个美国对于创新创业有一整套可以预期的保护制度;即使市政府反对你,你也可以通过法律手段来与其决定胜负。这样的环境使得创业者在发起一项积年累月才能实现的创新计划的时候有了深入骨髓的制度信心和安全保障。这是我们要学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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